01
一罐压缩空气
2026年10月15日,特斯拉在得克萨斯州麦格雷戈的SpaceX火箭试验场展示了新款Roadster。新闻都管它叫飞行汽车。其实它只是短短地跳了几下,车上也没有人。特斯拉说,其中一个版本叫Rocket,装有十个冷气推进器。说白了,它们就是喷气口:往外喷压缩空气来推车,什么都不烧。特斯拉承诺2028年交车。不过它自己的官网也写着:Rocket版没有获准上公共道路。
本页的车只是一辆示意车,不是特斯拉的那辆。它是一辆单座电动跑车,重1.7吨,正是特斯拉想做到的重量。驾驶座在左边。原本该放第二个座位的地方,装着空气罐。罐上的气罐阀门把气体放出来,送到各个喷嘴。据报道,真车的气罐充到约700巴,也就是你周围气压的700倍。
气罐有多大?说法不一:有的报道说400升,有的说600升。所以模型用600升,也让你试试400升。在700巴下,空气被压得很紧:100升就能装约53千克,600升就能装约315千克。要扛住这样的压力,罐壁必须又结实又轻,所以用碳纤维缠绕而成。第一代丰田Mirai的储氢罐也在同样的压力下工作。这种罐每能装1升,自身就重约0.71千克。照这个比例,一个600升的气罐还没装气,就要重约430千克。
压缩空气能储存能量,就像上紧的弹簧。100升压缩空气膨胀时,能做约24兆焦(MJ)的功,合6.6千瓦时(kWh)。特斯拉说,现在充满一次要六七个小时,目标是缩短到30分钟。拖动充气滑块,看看一台理想的压缩机最少要做多少功,按50千瓦算又要充多久。真实的压缩机还要做更多的功。滑块上显示的压力,是按模型里室温空气的曲线算出来的。压力比质量涨得快,因为空气挤得越紧,就越难再压缩。和本页所有滑块一样,它只是个计算器:只把结果算给你看,不会改动3D演示。
那天,特斯拉做了三项测试,每项用的都是不同的车:一是计时的0到60英里/小时冲刺,二是开过一段钩形坡道,三是跃过一排停着的车。这一页把三项测试串成一段23秒的演示,按实际速度播放,只有个别章节会放慢。这套动作是模型自己编排的。你选的气体和气罐,会改变演示中用掉多少气,也会改变罐内压力和喷流。模型把罐里最后5%的气算作用不上,因为那时压力已经太低了。这是模型自己设的下限。要是哪个气罐在落地之前就碰到下限,你的选择还会改变落地速度。但车走的路线始终不变。
- 按Mirai储氢罐推算的空罐重量
- 429 kg
- 丰田Mirai的储氢罐
- 122.4升,重87.5千克,装5.0千克氢气
02
气往后喷,车往前走
打开阀门,压缩气体就从喷嘴冲出去。喷嘴是一个形状特别的出口,能让气体加速。气体往一边喷,车就被推向另一边。这就是牛顿第三定律:你推别的东西,它也会用同样大的力推回来。这辆车有十个喷嘴。四个后喷嘴把车往前推,四个四角喷嘴朝下,两个前喷嘴让车头往左或往右摆。
这股推劲叫推力。推力取决于两样东西。一是质量流量,也就是每秒喷出多少千克气体。二是喷出速度,也就是这些气体喷得多快。两者相乘,就是推力。从700巴气罐里喷出的空气,速度约为700米/秒。工程师还会用比冲(Isp)给气体打分。它说的是:1千克气体,用和自身重量一样大的力,能推多少秒。冷空气的比冲约为70秒。
你也许以为,压力越大,气体喷得越快。其实基本不是这样。喷出速度看的是哪种气体、温度多高。压力决定的是每秒有多少气体挤过喷嘴,还有罐里能装多少气。拖动压力滑块:压力降下来,流量和推力也跟着降,喷出速度却不变。
气体膨胀时会变冷,温度降到远低于冰点。气体喷流里的白雾就是这么来的:一部分空气甚至可能凝成细小的液滴,周围空气里的水汽也会结冰。之所以叫冷气推进器,是因为没有任何东西给气体加热。这里什么都不烧,所以没有高温部件,每个喷嘴只需要一个阀门。代价是:每千克气体能推出的劲,在所有推进器里是最小的,因为没有燃料给它添加能量。
正因为这样简单又安全,航天器才会用它。小卫星靠冷气喷气口调整方向,猎鹰9号(Falcon 9)火箭的助推器也靠顶部附近的氮气喷气口给自己掉头。模型也尽量简单:每种气体的喷出速度都固定不变。而在真实的喷嘴里,随着气罐变空,空气会喷得稍慢一些,到300巴时约为660米/秒。特斯拉没说每个喷嘴有多强,所以喷嘴的推力是模型自己定的。
03
0到60英里/小时加速测试
第一项测试是冲刺。特斯拉说,在现场演示中,车从0加速到60英里/小时(97公里/小时)只用了0.81秒。除了特斯拉,没有人给它计过时。普通汽车靠车轮加速。用力太猛,轮胎就会打滑,所以上限取决于抓地力。后喷嘴推的是车本身,不是路面。特斯拉声称,它的推进器产生的力,是轮胎能提供的四到五倍。
0.81秒加速到60英里/小时,平均加速度约为3.4 g。1 g就是你站着不动时感受到的重力,所以这时你会觉得,有一股超过你体重三倍的力把你按在座椅上。对一辆1.7吨的车来说,这需要约56千牛(kN)的推力。1千牛大约相当于100千克东西的重量。在模型里,这些推力全由四个后喷嘴提供,每个约14千牛。真车的电机也会出力,但模型把这部分也算进了喷气推力。车要跑出约11米,才能达到60英里/小时。
特斯拉称Rocket版还要更快:不到0.59秒。这需要约77千牛,接近Electrek报道的后喷嘴推力80千牛。至于其他版本,特斯拉给出的是:不带推进器的Performance版不到1.6秒,Thrust版不到0.9秒。可是推力到80千牛时,喷嘴每秒要喷掉约115千克空气。一整罐600升的空气,约2.8秒就会用光。
冲刺之后,模型加了一段自己的安排。它关掉喷嘴,把车从60英里/小时,也就是约27米/秒,刹到18米/秒。这样车到钩形坡道时,速度正好是回环需要的。这次刹车是模型自己的选择,真实测试里没有。模型还让每个喷嘴的推力保持不变。而真实的气罐越放越空,压力会下降,喷流也会变弱。拖动推力滑块,就能看到推力、0到60英里/小时的用时和耗气量。画面里的演示始终按自己的56千牛来跑。
- 演示中的后部推力
- 约56千牛,模型按0.81秒的成绩算出
- 特斯拉给出的0到60英里/小时用时
- 现场演示0.81秒,这是特斯拉的数字;Rocket版号称不到0.59秒
04
钩形坡道
第二项测试是钩形坡道。车以约18米/秒的速度开上坡道。轨道向上弯成半个回环,半径约5米。车一路往上爬,直到竖起来,再车顶朝下翻过顶端。接着它驶上一段16米长的直道,仍然倒挂着,离地10米。车在这里刹车停住,倒挂在直道下方约3秒。真车在测试中也这样做过:它车顶朝下停在坡道上,只靠吸力吸住。然后后喷嘴推着它走完剩下的直道,以约7米/秒冲出直道尽头。这时它仍然车顶朝下,正往来时的方向走。
绕着回环跑,车会被压向轨道。轨道顶住车的这股力,用几倍重力来表示,就叫过载。在弯道底部,过载约为7.6 g:轨道既要托住车的重量,又要让高速行驶的车急转弯。往上爬会损失速度,所以车翻过顶端时,只剩约11米/秒。就算车顶朝下,这个速度也还能以约1.6 g把它压在轨道上,所以单靠回环,车就不会掉下来。
车速快的时候,弯道本身就能把车压在轨道上。车一停下,就没有速度来压住它了,所以托住车的活儿全都落到车底的吸附风扇身上。车静静倒挂时,整整1.7吨的重量都在把它从直道上往下拽,风扇必须用同样大的力把它吸回去,也就是1 g。负责特斯拉车辆工程的拉斯·莫拉维(Lars Moravy)说,风扇的吸力最高可达2 g,所以还留有余量。据Electrek报道,一共有四个风扇,每个约20千瓦。模型用蓝色光晕表示它们,但不计算吸力有多大。
拖动速度滑块,看看进回环时快一点或慢一点,回环会怎么变。低于约14米/秒,车连顶端都到不了。和本页其他滑块一样,它只是一个计算器:画面里的演示始终用自己的18米/秒。要是没有任何帮助,车从直道上掉下来,约1.4秒就会落地。运动轨迹画出了它往下落的路线,一直落到着陆台。特斯拉没有公布坡道的尺寸,所以回环、直道、进回环的速度、倒挂的那3秒,以及7米/秒的推离速度,都是模型自己定的。点上方的小按钮,可以直接跳到回环顶端、车倒挂在直道下方的时候,或车离开坡道的那一刻。
- 坡道
- 半径5米的半个回环,加一段离地10米、长16米的直道,模型自己设计的坡道
- 风扇吸力
- 最高2 g,特斯拉给出的数字
05
先翻正,再缓冲下落
车离开直道时还是车顶朝下,落地前必须翻过来。它先自由下落十分之一秒,然后由四角喷嘴接手。航天器就是靠这样的小喷气口原地转身的。在车的一侧、偏离中心的地方推一下,车就会转起来。这一推转动车子的劲有多大,就叫力矩。先是一侧的两个喷嘴喷气,让车开始翻滚。接着另一侧的两个喷嘴喷气,像刹车一样让它停住。
车转得多快,取决于它有多难转动。这种难转的程度叫转动惯量,单位是千克·平方米(kg·m²)。重量离中心越远,就越难转起来。对真车的测试显示,小型车约为390千克·平方米,大型车约为630。还没有人公布过装满气罐的跑车是多少,所以模型取600。滑块让你在500到900之间试试,而演示本身始终用600。
在演示里,每个四角喷嘴推力约6千牛,离中心0.9米,所以一对喷嘴产生约10.8千牛·米(kN·m)的力矩。这个单位就是推力的千牛数乘以离中心的米数。转动惯量为600千克·平方米时,翻半圈约需0.84秒:前一半加速,后一半刹车。这些喷嘴数字是模型自己的,不是特斯拉的。
等车翻正时,它已经下落了约4米,正以约9米/秒往下掉。四角喷嘴全部同时向下喷气,受力箭头显示出它们的推力。它们合起来约28千牛,比16.7千牛的车重还大,所以下落变慢了。大约一秒后,下落速度降到约2.5米/秒,车轮落上第一个着陆台。特斯拉说,它的推进器也让落地变得更轻柔,但没说推力有多大。所以这些缓冲数字是模型自己的。
着地后车没有停下,而是继续往前开,奔向下一跳。这里的翻转按半速播放,方便你看清每一对喷嘴。点上方的小按钮,可以跳到车重新翻正或着地的那一刻。也可以点“再看一遍”,从头重播整段演示。
- 缓冲推力
- 28千牛,每个喷嘴7千牛,模型自己的设定
- 着地速度
- 向下2.5米/秒
06
跃过一排车
第三项测试,是跃过一排停放的车辆。在模型里,车第一次落地后继续往前开。后喷嘴再次喷气,把车速从约7米/秒提到约15米/秒。到了起跳点,四个四角喷嘴一齐向下喷气。
它们的推力约40千牛,比车重的两倍还多,持续约0.7秒。喷气停下时,车正以约9.6米/秒往上升。之后它就像抛出去的球,靠惯性沿着弧线继续上升,最高升到离地约8米。特斯拉说它的那一跳约8米(27英尺),但不清楚指的是高度还是长度。
越过车辆的途中,车转体整整一圈,360度。做这件事的,还是钩形坡道之后把它翻正的那几对四角喷嘴:一对让它开始翻滚,另一对让它停住。它下方依次经过一辆约4米高的卡车和四辆轿车,在模型里只是简单的方块。下落时,四角喷嘴再次向下喷气,把落地速度减到约2.5米/秒。随后车刹车停下。
拖动高度滑块,看看跳得更高或更低要付出什么:需要多大的向上速度,喷气要持续多久,要用掉多少气,车在空中待多久、跳多远。和其他滑块一样,它只是一个计算器,所以画面里的演示始终是8米。那排车、助跑速度和喷气的时长,都是模型自己选的,因为特斯拉没说它的推进器推得有多猛。点上方的小按钮,可以直接看起跳、跳跃最高点或落地的那一刻。
- 停着的那排车
- 一辆卡车加四辆轿车,排开约24米,模型自己的安排
- 特斯拉的那一跳
- 约8米(27英尺),特斯拉给出的数字
07
为什么跳一下不算飞行
要悬停,喷嘴向上的推力就得等于整车的重量:1.7吨的车,就是16.7千牛。空气以约700米/秒喷出,每秒就得喷掉约24千克。装满的600升空气罐装着约315千克空气。所以,就算每一千克都能用上,这辆车最多也只能悬停约13秒。实际上还会更短,因为气罐越空,压力越低。
为什么这么短?因为高速喷流特别费功率。用700米/秒的空气把车托住,约需5.8兆瓦(MW)。一副直径10米的理想直升机旋翼也能托住同样的重量。它靠的是慢慢推动大量空气,速度约9米/秒,只需约0.16兆瓦。两者相差约37倍。直升机烧油能在空中待上几个小时,这个气罐却只能撑几秒。
那为什么不用氦气?氦气喷得更快,约1800米/秒,是空气的2.6倍左右。但氦气很轻,同样600升的气罐只能装51千克,只有空气的六分之一。真正要紧的是总共能推多少,这叫冲量,也就是推力乘以持续的时间。氦气只有93千牛·秒(kN·s),空气却有220千牛·秒,氦气还不到一半。只有在重量比空间更要紧的地方,比如航天器上,氦气才占上风。
用上方的选项挑一种气体和一个气罐,看看最后还剩多少气。模型把罐里最后5%的气算作用不上,因为那时压力已经太低了。这是模型自己设的下限。600升的气罐装空气时,跑完三项测试还剩约五分之一的空气,所以根本碰不到下限。同样的气罐装氮气,最后剩下的稍少一些。400升的气罐装氮气,会在起跳时碰到下限;装空气,则在紧接着的转体时碰到。两种情况下,跳跃后的落地都完全没有缓冲,落地速度要快约10米/秒。换成氦气,碰到下限还要更早。600升的罐会在钩形坡道之后的缓冲阶段碰到下限,落地速度要快约3米/秒。400升的罐更是在翻正时就碰到了,落地速度要快约11米/秒。不管你怎么选,路线都一样。变的只有用掉的气、压力、喷流和落地速度。
罗杰·康纳(Roger Conner)是史密森学会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负责垂直飞行藏品的策展人。他对CNN说:“我们说的,真的只是跳一跳。”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(FAA)也告诉CBS,这辆车不符合它对航空器的定义。所以,这是一辆能跳上几秒的车,而不是一辆会飞的车。
- 悬停所需的气体流量
- 23.9 kg/s
- 最长悬停时间
- 13.2 s
- 悬停所需的喷流功率
- 5.8 MW
- 总冲量
- 220 kN·s
- 整段演示的用气量
- 79 %
- 落地
- Soft landing at 2.5 m/s
- 理想直升机旋翼
- 直径10米的旋翼约需0.16兆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