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磁悬浮列车是怎么工作的

在3D模型里坐一趟上海磁浮:车上的磁铁从轨道梁底下往上吸,把整列车提起来,只留10毫米的缝。推它跑的电机,就铺在轨道里。

01

没有轮子的火车

上海磁浮列车不是在轨道上滚,而是浮着跑。“磁浮”是磁悬浮的简称:磁铁把列车托起来,所以车上一个轮子也没有。它跑在一条高架的混凝土轨道上,这条轨道叫轨道梁。线路从市区的龙阳路站通到浦东国际机场,全长约30公里。2002年12月31日,它跑了第一趟,2004年起全面运营。

这条线的设计时速是430公里。有好些年,白天的部分班次就跑这个速度,不到8分钟就能到机场。2021年5月起,所有班次都按时速300公里运行,全程8分钟出头。两种速度你都能坐,用“最高时速”切换就行。在这个模型里各要多久,看“全程用时”就知道。

列车有六节车厢,长约150米,宽3.7米,高4.2米。轨道梁架在混凝土桥墩上,桥墩一般高8米,每隔25米一座。线路两头各有一座车站。在模型里,列车原地不动,是线路从它身边滑过去,所以列车始终在你眼前。模型还把线路做成了一条直线,真实线路上则有平缓的S形弯道。

在你旁边,还有一列半透明的高铁虚影和磁浮同时出发。它是一列普通高铁,靠钢轮在钢轨上跑。厂家说,这样的高铁要跑出28公里以上,才能加速到时速300公里,磁浮在5公里以内就能做到。模型里的虚影始终按同一个节奏加速,看看它会被甩开多远。画面不是按真实速度播放的,浮起和落下这两段还特意放慢了,好让你看清楚。不过“用时”一栏走的,始终是真实时间。

模型里的全程用时
7 min 29 s, platform to platform
最高时速
430 km/h, the speed it was built for
线路
about 30 km, Longyang Road to the airport
高铁虚影
still at the platform

02

吸着轨道浮起来

停在站台时,列车落在滑橇上。滑橇是车身底下扁平的滑板。要浮起来,它的办法有点出人意料:朝头顶的轨道吸过去,靠吸力把自己吊起来。车身两侧的抱轨臂顺着轨道梁的边沿往下伸,再向里一弯,勾到梁底下。那里装着悬浮磁铁,朝上正对着定子铁芯。定子铁芯就是固定在轨道梁底面的一排排钢片。

悬浮磁铁是电磁铁,只有通电时才有磁性。一通电,它们就吸向上方的钢片,把整列车提了起来。列车往上升,磁铁和定子铁芯之间的缝就越来越窄,最后只剩约10毫米。读数里的“悬浮间隙”,指的就是这条缝。与此同时,车身底下的空隙则增大到约150毫米,遇上积雪或小东西,也能从上面越过去。

可这种吸力,自己是稳不住的。磁铁离钢越近,吸得越猛。没人管的话,它要么“啪”地一下贴到钢上,要么让列车一路往下沉。所以控制器一刻不停地测量间隙,每秒都要调好多次电流,把间隙稳在8到12毫米之间。按下“颠一下”,让列车猛地一震,看间隙晃几下,又稳回原位。

悬浮要耗电,不过厂家说,耗的电比车上的空调还少。10毫米的缝,放在150米长的列车旁边,细得根本看不见,所以间隙特写把它放大了20倍。模型里,浮起要6秒,列车落在滑橇上时比浮着时低20毫米。这两个数都是模型自己定的,不是公开数据。

现在
resting on its skids
目标悬浮间隙
10 mm
允许范围
8 to 12 mm
车底空隙
150 mm
空车重
about 53 t per car, 6 cars

03

不偏不倚

浮起来只完成了一半,列车还得一直待在正中间。轨道梁两侧各有一条钢制的导向轨。抱轨臂上装着导向磁铁,隔着约10毫米和导向轨面对面。两边的磁铁都把列车往自己那侧的导向轨吸,控制器让两股吸力保持平衡。

按下“侧风”,列车会被往旁边猛推一把。一侧的间隙变小,另一侧变大。控制器就让间隙变大的那侧吸得更用力,列车便滑回中间。整个过程中,悬浮磁铁始终守着自己的间隙。这次晃动有多大、晃多久,是为模型画出来的,不是实测的。

抱轨臂伸到了轨道下面,列车等于从两侧和底下把轨道抱住了。所以厂家说,它几乎不可能脱轨。模型把列车剖开,让你看个清楚:悬浮磁铁在定子铁芯下面,导向磁铁在导向轨旁边。

这一切,都要求轨道梁造得极其精确。每根主梁长约25米,重约190吨,上面的钢部件加工误差不超过0.2毫米。真实线路上的S形弯道很缓,转弯半径分别是2257米和4502米。列车要换轨,靠的是线路上的八组钢道岔。道岔就是一根根长长的钢梁,能弯过去,把列车引到另一条轨道上。

侧面间隙
about 10 mm
实际线路的弯道
radii of 2,257 m and 4,502 m
轨道主梁
about 25 m long, about 190 t
道岔
8 bendable steel switches

04

轨道就是电机

想象把一台普通电机剖开,沿着轨道梁摊平铺开。推这列车跑的,就是这样一台电机。电机都有两部分:不动的叫定子,会动的叫转子。在这里,定子就是那一长排定子铁芯,里面绕着电缆;转子则是列车自己的悬浮磁铁。所以定子铁芯身兼两职:既让列车浮着,又推着它跑。

电缆里通的是三相电,也就是三路轮流涨落的电流。三路电流合在一起,会在轨道梁上形成一种往前跑的磁场,叫行波。在模型里,它就是顺着定子铁芯往前移动的那片颜色。悬浮磁铁紧紧咬住它,被它带着走,就像冲浪的人踩着浪头往前冲。列车既不会落在波后面,也不会跑到波前头。工程师管这叫同步电机,意思是步调始终一致。

所以,列车跑多快,取决于电流来回变得多快。这个快慢叫频率。一个完整的波里,有一个北极和一个南极。每个磁极长258毫米,这个长度叫极距,所以一个波长516毫米。时速430公里时,电流每秒来回约230次,也就是230赫兹(Hz);时速300公里时,约为160赫兹。点一下430或300公里/小时的按钮,看看频率读数怎么跟着变。

电来自线路旁的两座变电站。站里有一种叫变流器的设备,能把电网的电变成0到300赫兹之间任意频率的电流。供电电缆再把电流送到通电区段,也就是列车身下的那段轨道梁。只有列车正下方的那一段才通电。厂家说,这样能防止两列车撞到一起。模型里每个区段长1200米,这个数字出自一篇研究论文。除了间隙特写,其余地方的行波都画成了实际的四倍长,方便你看清它怎么走。

行波频率
0 Hz
极距
258 mm
一个波长
516 mm
变流器可调范围
0 to 300 Hz
通电区段
none, the motor is off

05

刹车还能发电

刹车时,轨道梁让行波掉过头来跑。这下行波反过来拖住列车的磁铁。电机倒着干活,变成了发电机,把列车的速度重新变回电。这些电可以送进公共电网。看电能流向怎样顺着供电电缆流回去。

车上也要用电:磁铁、灯和空调都离不开它。时速超过约100公里时,悬浮磁铁里自带的发电机就能发电,不用碰到轨道。速度慢的时候,也就是在车站附近,电从轨道梁上的供电轨来。车上还有电池,一路上边跑边充,留作备用。

按下“断电”,看看电网停电会怎样。断掉的只是推车前进的动力。电池让磁铁继续通电,所以列车照样浮着。接着由涡流制动器来减速,它们其实也是磁铁。它们会在轨道梁的钢里搅出一圈圈打旋的电流,叫涡流。涡流不用碰到列车,就能把它拖慢。时速降到10公里时,列车坐到滑橇上,再滑行一段停下来。

模型里,两种停车方式用的是同样平稳的减速,所以刹车距离也一样。断电后实际要多远才能停下,并没有公开。从时速430公里刹起,模型要刹约3分钟,和真实线路上3分钟的刹车时间差不多。正常停车时,列车先浮着停稳,再降下来落到滑橇上。停在站台时落在滑橇上,这一点是模型的假设。

电能流向
none
车载电源
power rails on the guideway
模型里的刹车距离
about 11 km from 430 km/h
断电后安全停车
eddy-current brakes to 10 km/h, then onto skids

06

想跑得快,不止一种办法

这里把三列车剖开,并排摆在一起,方便你比比各自靠什么扛住车身的重量。日本的超导磁浮列车(SCMaglev)由JR东海研发,用的是超导磁铁。它的线圈用液氦冷却到约零下269摄氏度,电流流过时一点损耗都没有。列车能浮起约100毫米,是上海磁浮悬浮间隙的十倍。它的磁铁是把车往上推,而不是往上吸。这股推力得跑快了才有,所以时速约150公里以下,它要靠轮子跑。

2015年,日本超导磁浮的试验车L0跑出了时速603公里,这是列车速度的世界纪录。轮轨列车靠钢轮在钢轨上跑,大多数高铁都是这样。推它前进的,是钢轮抓住钢轨的那股抓地力。跑得越快,车轮能匀出来的抓地力就越少。即便如此,法国的一列TGV还是在2007年的一次试验中跑出了时速574.8公里,这是轮轨列车的纪录。

上海磁浮也有自己的纪录:2003年11月的一次试验中,它跑出了时速501公里。当年按时速430公里运行时,它是商业运营中最快的列车。看悬浮间隙,差别一目了然:上海约10毫米,日本超导磁浮约100毫米,钢轮底下则压根没有缝。选一列车,下面就会显示它的数据。

厂家还说,它的磁浮列车更省电,也更安静。按厂家的数据,时速300公里时,把一个座位运一公里,要用34瓦时(Wh)的电;德国的ICE 3高铁要用51瓦时。同样是时速300公里,在25米外听,磁浮的噪声是80分贝,ICE和TGV则是90到92分贝。这些都是厂家自己的说法,出自它自己的测试。

悬浮间隙
10 mm
试验速度纪录
501 km/h in 2003
支撑方式
pulled up from below
每座能耗(厂家数据)
52 Wh per seat-km at 400 km/h, a speed an ICE 3 cannot reach