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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角钢琴是怎么工作的

在3D模型里弹一下音乐会三角钢琴的琴键:你的手指根本碰不到琴弦,毛毡弦槌是自己飞过去打在弦上的。

01

你根本碰不到琴弦

这是一台音乐会三角钢琴,施坦威D型。它长274厘米,重约480公斤,有1.2万多个零件。在掀开的琴盖下面,你能看到琴弦和金色的铸铁骨架,再往下是木制的音板。它的88个琴键能弹出27.5到4186赫兹(Hz)的音。赫兹就是每秒振动的次数。模型在中央C处剖开,也就是键盘正中附近,让你看清一个琴键是怎么工作的。

按下琴键,它会往下沉约10毫米。琴键后端随之翘起,把制音器抬离琴弦。制音器是一块毛毡垫,平时压着琴弦,不让它出声。接着,包着毛毡的弦槌向上摆过45到47毫米,从下面打在弦上。琴声会一直响,直到你松开琴键,制音器落回弦上。

奇妙之处就在这里:你的手指从来碰不到琴弦。琴键其实是一根杠杆,它把弦槌抛了出去。最后那一两毫米,弦槌是自己飞过去的,所以撞上琴弦时,没有任何东西在推它。用中等力度弹,从手指碰到琴键算起,弦槌约67毫秒(ms)后到达琴弦。1毫秒是千分之一秒。用力按,约需36毫秒;轻轻按,约需160毫秒。

画面是放慢播放的,而且慢得并不均匀:越快的瞬间拉得越长,好让你看清楚。不过,仪表上的“真实时间”始终按真实的时钟走。按默认速度播放时,琴声会响得和真钢琴上一样久。点“打开声音”就能听到。这不是录音,而是你的浏览器根据这个模型的数据现场合成的。

从触键到击弦
about 67 ms
琴键下沉
about 10 mm
静止时弦槌离弦
45 to 47 mm
零件
more than 12,000 in the whole piano

02

会抛东西的杠杆

琴键就像一块跷跷板,搭在一根钉子上来回翘。你把前端按下去,后端就翘起来。后端装着一颗螺丝,叫卡钉,它把联动器顶起来。联动器是一根带铰链的杠杆,上面装着顶杆。顶杆是个L形的小零件,它往上顶的是鼓轮。弦槌的柄叫槌柄,鼓轮就是槌柄下面那个包着皮革的小滚轮。

弦槌绕着一根轴往上摆。毛毡做的槌头装在槌柄上,离这根轴约130毫米。这几根杠杆合在一起,叫作击弦机,它能把琴键的动作放大。槌头走过的距离,约是琴键前端的5到6倍。两者用的时间一样,所以槌头的速度也差不多是琴键的这么多倍。打开“跟随弦槌”,就能跟着它飞一趟。

用中等力度弹,琴键的速度能达到每秒0.3到0.5米(m/s),弦槌约为1.5到2.5米/秒。轻轻弹,弦槌往上冲的速度约1米/秒;重重弹,约5米/秒,也就是时速18公里(km/h)。重弹时,弦槌这一击的力道,就像一件东西从高个子的肩头掉下来。选一种力度,看看读数怎么变。

在琴键前端放上约50克的东西,就足以让它动起来。真正弹琴要用更大的力:弹得轻约需8牛顿(N),弹得响最多要50牛,差不多是5公斤东西的重量。在这个模型里,每根杠杆都绝对不会弯,而且琴键总是在击弦后紧接着落到底。真实的击弦机在重击下会稍稍弯曲,琴键和弦槌谁先谁后,也会随音量变化。轻弹时,弦槌先碰到琴弦;重弹时,琴键先落到底,约3毫秒后弦槌才击弦。

弦槌行程
about 5 to 6 times the key's travel
脱开时的琴键速度(本模型)
0.30 m/s
击弦时的弦槌速度
1.7 m/s
这一击相当于从多高落下
about 14 cm

03

放手让它飞

就在弦槌快碰到琴弦的时候,顶杆得给它让路。顶杆的尾巴撞上脱开钮,那是它上方的一个小挡块。顶杆一歪,顶端就从鼓轮底下滑了出去。这一下松脱叫“脱开”,做到这一点的机构叫擒纵机构。脱开发生在琴弦下方1到3毫米处,差不多是一两枚欧元硬币的厚度。“脱开特写”把这个角落放大了四倍。

从这里开始,弦槌就自由飞行了。模型里这段距离取1.5毫米,所以轻弹时要飞约1.5毫秒,重弹时只要0.3毫秒。弹中央C时,弦槌随后贴在弦上约2毫秒,和相机1/500秒的快门一样短。脱开之后,你再怎么动都改变不了这一击。你的力度只决定一件事:脱开那一刻,弦槌飞得有多快。这个速度决定了琴声有多响、有多亮。

击弦之后,弦槌会弹回来往下落,得有东西把它接住。接住它的是托木,一块包着毛毡的小木块,装在琴键后部。它把弦槌托在琴弦下方13到16毫米处。重击时弦槌弹回得更快,接住的位置也就更低。只要你按着琴键不放,弦槌就停在那里,不碰琴弦,琴声自由地响下去。

三角钢琴能弹得快,靠的是重复杠杆。它在鼓轮底下弹起来,把弦槌托在半空,顶杆就能提前钻回鼓轮底下。所以琴键只要抬起约三分之一,就能再弹一次。按厂家的说法,三角钢琴的一个键每秒最多能重复约15次,立式钢琴约7次。1700年前后,巴尔托洛梅奥·克里斯托福里在他的钢琴里装上了第一个擒纵机构。1821年,埃拉尔为这种双擒纵机构申请了专利。

脱开时离弦
1 to 3 mm, 1.5 mm in this model
自由飞行
0.9 ms from let-off to string
托木接住的位置
about 15 mm below the string
连弹速度(厂家数据)
up to about 15 a second, against about 7 on an upright

04

制音器和踏板

大多数音都有一个制音器。它是一块毛毡垫,靠几小块铅坠压在弦上,让弦不出声。你按下琴键时,琴键后端会赶在弦槌到达之前,先把制音器抬起来。有人测过一个响音:制音器在击弦前约15毫秒就离开了琴弦。

在这个模型里,琴键往下走完第一毫米,制音器就离开琴弦。这个位置是假设的,因为没有资料给出三角钢琴的这个数据。弹得越慢,剩下的行程走得越久,制音器也就比击弦提前得越多。松开琴键,制音器落回弦上,声音就停了。最高的18到21个音根本没有制音器:选“高音C7”,松手后琴声还会响下去。

右边的延音踏板能把所有制音器一下子全抬起来。松开琴键后,琴声还会继续响,别的弦也会跟着一起振动。有人在一台雅马哈音乐会三角钢琴上测过:按住琴键时,中央C要9.5秒才衰减下去;踩着踏板时,要15.3秒。打开“琴弦振动”,看看其他琴弦怎样微微颤动。

左边是弱音踏板,意大利语叫una corda。踩下它,键盘连同整套击弦机会稍稍往右移。这样一来,每个弦槌只打到三根弦中的两根,低音区则是两根中的一根。没打到的那根弦也会跟着轻轻共鸣,琴声因此变得更轻,也更暗。击弦机到底移多远,没有公开的数据,所以模型只演示移动,不标数字。立式钢琴的弱音踏板原理不同:它只是让弦槌离琴弦近一些。

这个音的制音器
On the strings
制音器离弦
40 ms before the strike, in this model
弦槌打中的弦
3 of 3 strings
没有制音器的音
the top 18 to 21 notes

05

从一根弦到满屋琴声

一根弦太细了,单靠自己推不动多少空气。于是它压在弦码上。弦码是一根长长的木条,粘在音板上。音板是一大块云杉木板,厚6到9毫米,作用就像扬声器。振动经过弦码传进音板,音板再去推动空气。这一章已经打开了“琴弦振动”,你能看到弦和音板都在动,画面里的幅度夸张了很多。

一台音乐会三角钢琴约有230根弦,每根的拉力是700到900牛,跟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差不多。全部加起来约有20吨力,大约是十辆汽车的重量。木头框架扛不住这么大的力,所以要靠铸铁骨架和琴身一起分担。音乐会三角钢琴的铸铁骨架重160到180公斤。低音缠弦是在钢丝外面缠上铜丝做成的,它们从其他弦的上方交叉而过。铜丝增加了重量,所以这根弦不用很长,也能发出低沉的音。

一根弦振动时,主要发出一个音,叫基音;同时还会发出一串更高的音,叫分音。在理想的弦上,分音的频率正好是基音的2倍、3倍、4倍,依此类推。可钢丝很硬,每个分音都会比这稍高一点,也就是“偏高”。读数用音分来算偏了多少,1音分是相邻两个琴键音高差的百分之一。为了配合这一点,调律师会把八度调得稍宽一些。在最低的低音区,音板几乎发不出大约100赫兹以下的音,所以这些音你主要是靠它们的分音听到的。

一个音弹出来后,会分两段消失:先是很快地减弱,叫瞬时声;然后是慢慢拖长的余音,能持续很多秒。弦槌越快,琴声越响、越亮,因为毛毡压得越扁就变得越硬,激发出的高次分音也越多。“衰减时间”指的是一个音减弱60分贝(dB)所需的时间。这些时间是在一台雅马哈音乐会三角钢琴上测的,不是这台施坦威;C7的数据则是本模型自己估算的。踩踏板也不一定管用:测过的那个低音,踩着踏板时衰减时间反而略短一些。仪表上的“音量”指的是比本模型中一次重击低多少分贝,不是房间里实际听到的响度。

这个音
Middle C (C4), 261.6 Hz
这个音的弦
3 steel strings
分音偏高
partial 8 is 18 cents sharp
衰减时间
about 9.5 s to fade by 60 dB
琴弦张力
about 20 tonnes of force, all strings together

06

立式钢琴和羽管键琴

这里把三种乐器的机械并排摆在一起。三角钢琴的弦槌从下往上摆,再靠自身重量落回去。立式钢琴击弦机来自立式钢琴,也就是那种高高的、靠墙摆放的钢琴。原理和三角钢琴一样,只是整套侧了过来。立式钢琴的弦是竖着的,所以弦槌要水平地朝弦打过去。把弦槌拉回来的,是弹簧和一根叫攀带的细带子。

大多数立式钢琴也没有重复杠杆,所以琴键要几乎完全抬起来,顶杆才能复位。据厂家说,立式钢琴的一个键每秒约能重复7次,三角钢琴最多约15次。在这个模型里,立式击弦机沿用了三角钢琴的琴键行程和弦槌行程,这样两者比起来才公平。在任何一章打开“立式击弦机虚影”,就能在三角钢琴的击弦机旁边看到它。

羽管键琴发声的方式完全不同。它的琴键会顶起一根木条,叫跳杆。跳杆上有个小拨片,叫拨子,弦就是它拨响的。不管你按得多快,拨弦的力度都一样,所以靠触键没法让声音变响或变轻。在克里斯托福里的年代,羽管键琴比他的钢琴更响、更亮,可它没法回应演奏者的触键。模型里的跳杆画得很简单,并不是照着哪件真实的乐器画的。

1711年,作家马费伊(Scipione Maffei)这样描述克里斯托福里的乐器:gravicembalo col piano, e forte,意思是“能弹弱也能弹强的羽管键琴”。弱和强,意大利语就是piano和forte,恰恰是羽管键琴的琴键给不了的。早期还有一种键盘乐器,叫楔槌键琴,它倒是能做到,可声音太小,隔几步就几乎听不见了。在下面选一种乐器,把这三种比一比。

怎样让弦发声
struck from below by a felt hammer
弦槌怎样复位
falls back by its own weight
触键
sets loudness and brightnes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