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hat makes it tick

味觉和嗅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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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樱桃冰淇淋有樱桃味

舌头尝出甜和一点酸,神经感到冰凉。樱桃本身是一种气味,它从嘴里出发,来到你的鼻子。

01

舌头能尝出什么

舀一勺酸樱桃冰淇淋,让它停在你的舌头上。舌头能告诉你五件事,也就是五种基本味道:甜、酸、咸、苦和鲜。鲜味就是肉汤和奶酪里那种鲜美的味道。每种味道都有自己的一类味觉细胞。你也许见过一张舌头地图,每种味道各占一块地方。那张图是错的:舌头上凡是有味蕾的地方,五种味道都尝得出来。

舌头上那些小小的凸起叫舌乳头。很多舌乳头里藏着味蕾,你一共有几千个味蕾。每个味蕾是一小簇细胞,大约有50到100个。甜味只靠一种受体来接收。这种受体由两部分组成,成对工作。所以吃这口冰淇淋时,舌头告诉你的是甜,还有一点来自酸樱桃的酸。

那冰凉的感觉,还有柔滑绵密的口感呢?它们根本不是味道。冰凉是嘴里的温度神经感觉到的。绵密靠的是触觉。它们能告诉你很多关于冰淇淋的事,却一点也说不出樱桃。

不过,冷确实会改变味道。冰淇淋通常在约−12°C时吃,而你的嘴里约37°C。低于约12°C时,甜味会变弱,冷还会让甜味消退得更快。看看读数。等这一口化开以后,甜味变强,冰凉减退。可舌头上还是没有任何感觉在说樱桃。

时间轴上的秒数只是个参考。还没有人测量过一勺冰淇淋在嘴里要多久才化完。模型把一口分成六步,方便你跟着看,但在真正的嘴里,这些步骤是重叠的。这一口怎样变暖,也是模型自己画的草图。选“头部”或“分子”,换个角度看同一口冰淇淋。

这一口的温度
−12 °C
甜,来自味觉细胞
0 %
酸,来自味觉细胞
0 %
冰凉,来自温度神经
0 %
基本味道
五种:甜、酸、咸、苦、鲜
一个味蕾里的细胞
约50到100个
舌头上的味蕾
几千个
感受甜味的受体
一种,由两部分组成
甜味变弱的温度
低于约12°C

02

通往鼻子的两条路

那樱桃味从哪儿来?从你的鼻子来。气味有两条路可以到达鼻子。你用鼻子吸气闻的时候,空气把气味从鼻孔带进去。这第一条路叫鼻前嗅觉,意思是从前面闻。

第二条路从嘴里开始。这一口一边融化,一边放出香气。你每呼一口气,气流就把香气往上送,绕到上腭后面,再从后边进入鼻子。上腭就是口腔的顶。这叫鼻后嗅觉,就是从后面闻。咀嚼和吞咽的时候,这条路最忙。

两条路的终点是同一块嗅区,它在鼻腔的高处。鼻腔就是鼻子里面的空间。可是从嘴里来的气味,感觉就像是舌头尝到的。所以我们把它叫作味道,其实它是气味。心理学家保罗·罗津在1982年写到了嗅觉的这两面。

你可以拿一颗水果味的糖来试试。捏住鼻子再嚼。你只尝到甜,也许还有一点酸。现在松开手,水果味一下子就出来了。选“捏住鼻子”,在模型上试一试。我们所说的樱桃味,大部分来自嗅觉。

吸气闻到的香气
0 %
从嘴里来的香气
0 %
你感到
Nothing yet
两种嗅觉,提出者
保罗·罗津,1982年
捏住鼻子
甜,一点酸,没有水果味

03

气味是一种模式

嗅区里挤满了几百万个嗅觉神经元,也就是感受气味的神经细胞。它们的末端伸进一层薄薄的黏液里。每个神经元只带一种受体。受体就像一个小小的捕手。合适的分子落到它上面,神经元就会发出信号,把信号往上送到嗅球。

你的鼻子大约有400种嗅觉受体。再看看甜味:一种受体就包办了全部工作。理查德·阿克塞尔和琳达·巴克发现了嗅觉受体,并因此获得了2004年的诺贝尔奖。

并不是每种气味都有一个专属的受体。一种受体能接收好几种不同的分子。一种分子也能激活好几种受体。所以每种气味,都是一组受体一起被激活形成的模式,有点像钢琴上的一个和弦。琳达·巴克的团队在1999年证明了这一点。

在下面选一种分子,看看它激活了哪些受体。再选“完整混合”:樱桃的模式就是它们全部一起出现。模型只画了40种受体,而不是大约400种。每种分子激活哪些受体,是模型自己编的,所以把这个模式当作一种思路,而不是一张地图。

被激活的受体种类
9 of 40 drawn
正在闻
Whole mix
嗅觉受体种类
约400种
负责全部甜味的受体
1种
一种气味是
许多受体组成的模式
嗅觉受体诺贝尔奖
2004年,阿克塞尔和巴克

04

把樱桃拆开

科学家怎样弄清楚樱桃为什么闻起来是樱桃?一台叫气相色谱仪的机器把香气拆开,让分子一个接一个地出来。接着,质谱仪认出每个分子是谁。在嗅闻口,有人逐个去闻流出来的分子,说出哪些真的有气味。把样品一次又一次地稀释,就能看出哪些气味最强。

用这种方法,人们在酸樱桃里找到七种关键香气分子,也就是带来气味的那些分子。最主要的是苯甲醛。陪着它的有带青草叶子气息的己烯醛、有花香的芳樟醇,还有闻起来像丁香的丁香酚。甜樱桃就不一样了。一项研究在甜樱桃里找到97种香气分子,其中只有18种浓到能闻出来。在甜樱桃里,打头的是青草气息,还有闻起来像紫罗兰的β-紫罗兰酮。

苯甲醛的化学式是C7H6O,它是一个由六个碳原子组成的环,旁边挂着一小组原子。它闻起来像苦杏仁,也像樱桃。它的劲儿还很大:一滴放进大约一浴缸的水里,都能闻得出来。它也是杏仁膏的味道,杏仁膏常用苦杏仁油来调味。这种油几乎就是纯的苯甲醛。

樱桃糖主要靠苯甲醛,把新鲜水果里那些青草和花香的气息都省掉了。所以它闻起来更像杏仁,而不太像樱桃。选“樱桃糖”,再选“杏仁膏”,比一比它们的配方。主香调没有变,变的是它周围的一切。

模型画出了其中五种关键香气分子。每种在混合里占多少,是模型自己估的,顺序按照研究给出的排名,苯甲醛排第一。这些量都不是测出来的。樱桃糖和杏仁膏的配方只是典型的样子,不是真实的配方。只有苯甲醛是一个原子一个原子画出来的,其他四种都用简单的形状表示。

主香调
Benzaldehyde: bitter almond
主香调在混合中的分量
46 %
酸樱桃的关键香气分子
七种
甜樱桃的香气分子
找到97种,18种浓到能闻出
苯甲醛
C₇H₆O
苯甲醛闻起来像
苦杏仁和樱桃
一滴能被闻出的水量
约一浴缸

05

调香师的工作台

食品调香师是为食物创造风味的人。调樱桃味时,调香师不会把整个水果照搬过来。他们只挑最要紧的几种分子,比水果里含有的少得多,然后尝一尝,再调一调。轮到你了:拖动滑块,给每种分子加几滴,看看你的配方闻起来像什么。

苯甲醛从哪儿来?一个来源是水果的果核仁,也就是果核里面的种子,比如苦扁桃仁和杏仁。提纯后的苦杏仁油约含98%的苯甲醛。另一个来源是桂皮油,取自肉桂近缘树木的树皮。在美国,用桂皮油做的苯甲醛可以当作天然产品出售。在欧盟,它算不算天然,还没有定论。

不过,大部分苯甲醛是用甲苯做的。甲苯是一种来自原油的化学品。只有约1.5%的苯甲醛来自植物。苯甲醛是第二值钱的风味分子,仅次于香兰素,也就是香草的那种香味。不管用哪种方法做,分子都一模一样,气味也一模一样。变的只是标签。在欧盟,“天然樱桃香料”必须至少95%来自樱桃。

还要提醒一句。果核仁里并没有现成的苯甲醛。果核仁被压碎时,会产生苯甲醛,同时也会产生氰化物,这是一种毒物。哪怕只是一颗生的小杏核仁,对幼儿来说都可能过量。所以,不要吃生的果核仁,也不要把它们敲开来尝。冰淇淋里的香料不一样:它是提纯过的配料,经过检验,获准用于食品。

6
0
0
0
0
闻到的气味
marzipan
和水果的相似度
84 %
瓶里的滴数
6
苦杏仁油
约98%是苯甲醛
来自植物的苯甲醛
约占总产量的1.5%
最值钱的风味分子
第二,仅次于香兰素
欧盟的“天然樱桃香料”
至少95%来自樱桃
生的果核仁
不能吃

06

冰淇淋为什么要多加香料

只有飘到空气里的分子才能被闻到。锁在这一口里的香气不起作用。冷会把香气锁住,所以冻得硬硬的一口几乎放不出香气。冰淇淋在嘴里融化、变暖,逃出来的香气就越来越多。一项研究发现,香草冰淇淋在−9°C时吃,比在−14°C时吃味道更浓。

脂肪也有影响。樱桃的香气分子是亲脂的:它们能溶在脂肪里,也喜欢待在里面。所以在奶油很足的冰淇淋里,脂肪会拽住樱桃味。在低脂冰淇淋里,樱桃味出来得更快、更强。香草正好相反。

在美国,冰淇淋必须含至少10%的乳脂,高端产品最多约20%。又冷又有脂肪,很多香气都被锁住了。所以调香师会多加一些:樱桃香料约占配料的1%到2%。试试滑块。吃的时候温度高一点,或者脂肪少一点,就有更多香气能到达你的鼻子。

现在把这一切连起来。舌头告诉你甜,还有一点酸。神经感到冰凉和绵密。而你的鼻子从上腭后方收到香气,告诉你这是樱桃。捏住鼻子,樱桃就不见了。

冷和脂肪把香气拽住的力度有多大,是模型自己的估计。研究能说明它们各自往哪个方向起作用,却说不出具体有多少。所以把这些数字当作草图,而不是测量结果。本页的每个百分比,都是和这个读数在模型里能达到的最大值相比。它们都不是风味的占比。

−12 °C
10 %
此刻放出的香气
2 %
到达鼻子的香气最多时
64 %
这一口已融化
0 %
冰淇淋的乳脂
至少10%,高端产品最多约20%
通常食用温度
约−12°C
配料里的樱桃香料
约1%到2%