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27座风机,一个刮风天
这是一座风电场:27台风力发电机(下面简称风机)散布在起伏的田野上。每台都是维斯塔斯V150,满功率时能发4.2兆瓦(MW)的电。兆瓦就是100万瓦。全场加起来,最多能发约113兆瓦。瑞典的Målarberget风电场就和它一模一样:同样是27台这种风机,2021年起开始运行。
风机排成几排,横对着主导风向,也就是风最常吹来的方向。这里吹的多是西风。工程师习惯用风轮的直径来量间距,记作D。1 D就是风轮从一头叶尖到另一头叶尖的距离,这里是150米。排与排相隔7 D,也就是1050米。同一排里,风机相隔4 D,也就是600米。中间那一排往旁边错开了一段,所以不会有哪台风机正好站在另一台的正后方。
从空中看,风电场好像挤得满满的,其实大部分土地还是农田。每兆瓦实际占用的土地,只有约0.3公顷。一公顷就是边长100米的正方形。这些地大多修成了检修道路,而不是风机底座。集电电缆把每台风机发的电收集起来,送到变电站。电在那里并入电网。电网就是由输电线路连成的一张大网,把电送到城镇里的家家户户。
Målarberget的真实布局没有公开,所以这里的布局是模型自己排的。这一天的风也是编出来的,会循环播放。这并不是平常的一天。它把无风的夜晚、微风习习的早晨、满功率的下午和傍晚的风暴,全都塞进了24小时。时钟走得比现实快很多倍,但每个风轮都按真实的转速在转。道路、电缆和风向箭头都画得比实际宽,这样你离得很远也能看清。光照从早到晚都不变。
- 风机台数
- 27
- 全场满功率
- 113.4 MW
- 排与排之间(顺风向)
- 1,050 m, 7 D
- 同一排风机之间
- 600 m, 4 D
- 实际占地
- 34 ha
- 同等规模项目的典型面积
- 39 km²
02
绕着圈飞的叶片
走近一看,一台风机大得惊人。三片叶片装在一个圆圆的轮毂上,合起来叫风轮,直径有150米。钢制的塔筒把轮毂托到离地105米的高处。叶片转到最高点时,叶尖离地约180米,差不多是大本钟的两倍高。那么高的地方,风比贴近地面时更快,第5章会讲到。
每片叶片长约74米,差不多赶上最大的客机空客A380的翼展。叶片用碳纤维和玻璃纤维加环氧树脂做成。环氧树脂是一种很硬的塑料胶,把纤维牢牢粘在一起。风不是像推船帆那样推叶片。它流过叶片,就像流过飞机的机翼。叶片弯弯的外形会产生升力,托起飞机的也正是这种力。升力拉着每片叶片往前转,风轮就转起来了。
全速时,风轮每分钟也只转约10圈,写作10转/分。算下来6秒才转一圈,看上去懒洋洋的。可叶尖绕的圆实在太大,所以叶尖每秒能跑约80米(80米/秒),时速接近300公里。在这个模型里,风轮达到最高转速之前,叶尖的速度一直是风速的8倍。拖动风速滑块,看风轮怎样随着风变快。选“按这一天的风”,风速就重新交给时钟来定。
叶片转动时扫过一个圆,这个圆的面积叫扫掠面积:约1.77万平方米,差不多有2.5个足球场大。只有穿过这个圆的风,才能推动风轮。风轮周围那些气流线只是示意,真实的空气是看不见的。
每台风机都有自己的变压器,负责把电变成适合电缆输送的样子,第6章会细讲。V150把变压器装在哪里没有公开,所以模型把它放在塔筒脚下。真实的风轮还会微微往上仰,可这个角度也没有公开,所以模型里的风轮没有上仰。
- 叶尖速度
- 82 m/s, 290 km/h
- 叶尖最高点
- 180 m
- 叶片长度
- 74 m
- 扫掠面积
- 17,671 m², about 2.5 football pitches
03
机舱里有什么
轮毂后面那个大箱子叫机舱,长12.8米。风轮转得慢,但力气很大,机舱里的机器负责把这种转动变成电。选“打开外罩”,就能看看里面。这些机器都装在底座上,底座是一个沉重的铸铁框架。机舱顶上有个冷却器,负责把机器发出的热带走。
叶片对着风的角度叫桨距角,它决定叶片能吃到多少风。每片叶片都通过一个轴承装在轮毂上。轴承是一个圆环,有了它,叶片就能转动,改变角度。三个变桨油缸靠油压来转动叶片,每片叶片配一个。轮毂后面,主轴在主轴承里转动,转速和风轮一样慢,约10转/分。
发电机得转得很快才行,所以在它和主轴之间加了一个齿轮箱。齿轮箱分三步提速。前两步是几个小齿轮围着中间的齿轮转,就像行星绕着太阳转。最后一步用的是斜着切齿的齿轮。三步合起来,让输出的转速提高到原来的约140倍,最高约1485转/分。发电机靠铜线圈发电,不用永久磁铁。它发出的电是800伏,接着全部经过变流器。变流器把电重新调整一遍,让它和电网保持同步。
主轴上装着一个盘式制动器,也就是刹车。不过风暴来时,让风机停下的并不是它,而是叶片:叶片会侧过身来,用边缘对着风。刹车只在风轮慢下来以后才出手,把它锁住停稳。塔筒顶上的偏航驱动会转动整个机舱,让它正对来风。这种转动就叫偏航。在这个模型里,风向一变,机舱马上跟着转,因为V150实际转得多快没有公开。
- 主轴
- 10.4 rpm
- 发电机
- 1,485 rpm
- 增速比
- about 1 to 140
- 桨距角
- 4°
- 盘式制动器
- Released
- 发电机电压
- 800 V
04
一台风机能抓住多少风
只要有3米/秒的轻风,风机就开始发电,这个风速叫切入风速。从这里开始,功率迅速往上爬。风的功率和风速的三次方成正比,也就是速度乘速度再乘速度。风速翻一倍,风带来的功率就变成8倍。所以这台风机在4米/秒时约发0.3兆瓦,8米/秒时约发2.5兆瓦,从约12米/秒起就能发满4.2兆瓦。拖动风速滑块,看那个点沿着曲线移动。
不过,没有哪台风机能把这些功率全部抓住。要从风里取走能量,风轮就得让空气慢下来。可慢下来的空气还得从风轮后面流走。要是风轮把空气完全挡住,新的空气就进不来了。物理学家阿尔伯特·贝茨证明,就算是完美的风轮,最多也只能取走风中59.3%的功率。这就是贝茨极限。这台风机在约7到8米/秒时表现最好,能抓住风中将近一半的功率。从图上能看出它离这个极限有多近。
风速超过约12米/秒后,风带来的功率比发电机能接住的还多。于是变桨油缸把叶片稍稍转离风向,让更多的风从旁边溜走。在15米/秒时,风机只留下风中约12%的功率。风速超过20米/秒后,风机开始一步步调低功率。模型在大风时显示的桨距角是自己估的,因为V150的实际数值没有公开。
到了切出风速,也就是约22到25米/秒,风太猛了,风机就会停机。叶片侧过身来,用边缘对着风,这叫顺桨。风轮自己慢下来,然后盘式制动器把它锁住停稳。风速要回落约2米/秒,风机才会重新启动。在这个模型里,27座风机在24.5米/秒时一起停机,到22.5米/秒时再重新启动。停机和重启在模型的时钟上各要20分钟,比现实中慢,让你有时间看清楚。
- 风的功率
- 5.54 MW
- 从风中抓住的功率比例
- 46 %
- 占贝茨极限的比例
- 78 %
- 桨距角
- 0°
05
风机为什么隔得这么远
风机从风里取走了能量,所以它身后的空气就慢了下来。这道又慢又乱的气流叫尾流,就像船尾拖出的那道水痕。“尾流(K)”会在每个转动的风轮后面画出一道尾流。把它关掉,就能对比一下。风不大不小的时候,尾流最强,因为这时风轮挡住的空气最多。风再大一些,叶片会放更多的空气溜过去,尾流也就淡了。
这里的尾流按Jensen模型来画,这是工程师常用的一个简单办法。它把每道尾流看成一个圆锥,越往后越宽,周围较快的空气也慢慢补进来。圆锥张开得多快,由一个数决定:这里取0.075,是陆上常用的值。风速8米/秒时,顺着风往后7 D处的风机,迎面的风仍要慢约13%。功率和风速的三次方成正比,所以这台风机要少发约三分之一的电。
按一整年算,尾流会让一座风电场少发约5%到15%的电。维斯塔斯举过一个例子:一座有24台这种风机的风电场,损失约6%。要是风正好从某个倒霉的方向吹来,风机一台挡着一台排成一线,损失可能超过30%。所以顺着风向,排与排通常相隔5到9 D;横着风向,同一排里的风机相隔3到5 D。试试“5 D”“7 D”和“9 D”:间距越大,被尾流吃掉的电越少,但要占的地也越多。在这个模型里,风向一天当中还会在正西两边摆动几度,所以机舱也会跟着转一点。
风还会越往高处越强,因为地面会拖慢贴近它的空气。“气流(F)”显示的就是这一点:风轮顶部迎来的风比底部更快。画出来的尾流和箭头都只是示意。这个尾流模型也做了些简化:它把地面当作平地,认为停转的风轮不留尾流,几道尾流重叠时也只是粗略地相加。
- 排间距
- 1,050 m, 7 D
- 尾流里的风慢了多少(往后一排处)
- 13 %
- 此刻全场因尾流损失的功率
- 4.9 %
- 风轮顶部的风速
- 8.3 m/s
- 风轮底部的风速
- 6.1 m/s
06
通往电网的路
每台发电机发出的电是800伏(V)。电压就是推着电沿电线走的那股劲儿。电经过变流器之后,风机自带的变压器会把电压升高。推力越大,输送同样的功率,需要的电流就越小。电流就是电线里流动的电有多少。电流小了,电缆里白白变成热的电也就少了。“电缆(C)”显示的是电从风机一路走到电网的路线。
集电电缆把各台风机连到变电站,电压是3.6万伏,也就是36千伏(kV)。到了变电站,另一台变压器再把电压升到110千伏,送上输电线路。这些电压取自维斯塔斯举例用的一座德国风电场。
兆瓦时(MWh)是电量的单位:1兆瓦的功率持续1小时,发出的电就是1兆瓦时。满功率时,一台风机每小时能发4.2兆瓦时的电。可风不会一直那么大。一年平均下来,一台风机的输出约为满功率的40%。这个比例就是它的容量系数。一台风机一年约发1.47万兆瓦时的电,够约1400户美国家庭用。在“风况一般的地方”和“风大的地方”,模型编出来的这一天比真实的平常日子风更大,所以显示的容量系数也偏高。
造一台风机,本身也要耗能、排碳。算上整个寿命,它每发一千瓦时(kWh)电,也就是一度电,约排放7克CO2e。CO2e叫二氧化碳当量,就是把各种温室气体都折算成二氧化碳来算。大约8个月,风机就能把建造时用掉的能量发回来。风机按能用20年来设计,实际常常用得更久。不过,它的叶片至今仍很难回收。选“风小的地方”“风况一般的地方”或“风大的地方”,看看一个地方平时的风有多重要。变的只是平时的风,傍晚的风暴在每个地方都一样。
- 全场此刻的输出
- 113.4 MW
- 今天的发电量
- 1,250 MWh
- 此刻的电够多少户美国家庭用
- 92,200
- 这一天的容量系数
- 43 %
- 每一级的电压
- 800 V, 36 kV, 110 kV
- 单台风机一年的发电量
- 14,692 MWh
- 单台风机够多少户美国家庭用
- 1,400
- 碳足迹
- 7.3 g CO2e per kWh
- 能量回收期
- 7.6 months